圣馬力諾，“小身材”，大誘惑

應琛

意大利從來就不缺少故事。這里誕生了影響歐洲歷史的古羅馬文明。西羅馬帝國滅亡后，意大利陷入了長達近1400年的四分五裂狀態。而統一后的意大利依然保留了兩個袖珍的“國中之國”，一個是位于首都羅馬城西北部的梵蒂岡，另外一個就是圣馬力諾，位于意大利東北部蒂塔諾山，面積只有61.2平方公里。

事實上，這個人口僅3萬多的國家自1985年就跟中國互相免簽，是世界上首個對中國免簽的國家。只不過，由于它被意大利包圍，沒有獨立的機場和火車站，要想前往圣馬力諾旅行必須從意大利前往，因此“免簽”僅存在理論上的可能。

但圣馬力諾風景秀麗，遍地古跡，且氣候溫暖宜人，一旦跨過簽證門檻來到這里，就會發現這個小國極具魅力。

世界上最古老的共和國

圣馬力諾的建立，要從羅馬帝國時期說起。公元1世紀開始，羅馬帝國以意大利為中心，建立起地跨歐亞非三大洲的世界性帝國，并在占領區內推行多神教。這引起了巴勒斯坦地區猶太人的反感。多次反抗失敗后，他們在原有的猶太教基礎上建立了提倡“平等”精神的基督教，受到民眾的支持。但因為基督教倡導的“一神論”與羅馬帝國的多神論相違背，因此基督教徒早期在羅馬帝國備受迫害。

公元301年，一個叫馬力諾的基督教石匠在羅馬帝國境內傳播基督教時，被當時的羅馬皇帝下令追殺。馬力諾等人逃到了里米尼附近的蒂塔諾山，利用險峻的地勢建起教堂。為了紀念開拓者馬力諾，這里被命名為“圣馬力諾利斯”，即圣人馬力諾的土地，后逐漸變成了圣馬力諾國家。

雖然當時圣馬力諾利斯名義上依然歸羅馬帝國管轄，但因為交通和信息傳播閉塞，已經事實上獨立于羅馬管轄之外，成為了眾多基督教徒的避難場地。而羅馬帝國后期為了緩解內部矛盾頒布了米蘭赦令，承認基督教的合法地位。公元392年，基督教被承認為羅馬帝國的國教。馬力諾所建教堂不再被視為非法，但依然屬于羅馬帝國。公元395年，皇帝狄奧西亞一世將帝國分為東西兩部分，羅馬作為西羅馬帝國的首都和宗教中心，圣馬力諾利斯的歸屬權屬于西羅馬帝國。直到公元476年，西羅馬帝國滅亡，意大利陷入了四分五裂的局面。

日耳曼人開始不斷擴張領土，這嚴重威脅到了圣馬力諾的安全。大批的教徒在山上建立要塞保護自己的領地，迫使教皇和外國勢力承認了圣馬力諾封地的獨立。11世紀時期，隨著意大利北部經濟的繁榮，越來越多的封地向建立城邦國家轉變，圣馬力諾亦不例外，成了獨立的城邦。

公元1243年，圣馬力諾將行政權和教權分離，建立由兩個執政者聯合執政的體制。這一體制打破了當時一人獨掌政權的局面，是近代共和制度的開端，圣馬力諾因此被認為是第一個確立共和體制的國家。

后來，出于保護國家安全的需要，圣馬力諾通過了第一部成文法和憲法，規定了圣馬力諾公民服兵役的義務，將圣馬力諾打造成全民皆兵的國家。以至于新航路開辟后，當意大利城邦陷入衰落，成為歐洲各路豪強爭奪的前沿陣地之際，圣馬力諾得以屢屢挫敗奧地利的進攻，保持獨立地位，成為了亞平寧半島這片戰火紛飛領地的“世外桃源”。

1870年，意大利結束了分裂狀態，完成國家統一。圣馬力諾因在戰爭中給予過意大利幫助，加上意大利民族英雄加里波第的承諾，圣馬力諾被視為意大利的友邦。意大利宣布承認圣馬力諾獨立。

意大利和圣馬力諾簽訂友好協定后，兩國貨幣實現了互通，互設領事館，至此圣馬力諾成為了意大利境內的“國中之國”。其官方語言為意大利語。

二戰中竟同時向中美英蘇德意日宣戰

圣馬力諾深諳自己是個彈丸小國，所以從來不參與“江湖上的神仙打架”。第一次世界大戰時，各方打得熱火朝天，圣馬力諾保持中立。二戰爆發后，圣馬力諾依舊宣布中立，但后期卻因為一場莫名其妙的誤炸變成了參戰國。

當時，意大利加入軸心國陣營，成為英國、法國、美國和蘇聯的敵人。盟軍反攻時，英國對意大利進行了大規模的空襲，飛機不小心越境誤炸了圣馬力諾。于是1944年6月26日成為了圣馬力諾歷史上最黑暗的一天。英軍轟炸機對這個高山小國進行4次轟炸，共投下243枚炸彈，造成60人死亡，數百人受傷。

盡管事后英國迅速道歉，并承諾給予8萬英鎊的賠償。但要知道，圣馬力諾當時的總人口也就在兩萬左右。有脾氣的圣馬力諾議會堅持認為自己的公民遇害，國家必須作出回應，便決定對同盟國宣戰。

但這樣一來很容易給人一種印象——圣馬力諾倒向了軸心國一邊了？議員們心生一計——那就連軸心國一起宣戰吧！

于是，1944年7月5日，圣馬力諾同時向同盟國和軸心國宣戰，甚至遠在亞洲的日本和中國都被它列為了交戰國的行列里面。誰能想到，這是中國在二戰以來收到的第一封宣戰書。

當然，圣馬力諾的這個宣戰更像是一種外交姿態，宣戰文書過去了以后基本沒人搭理，雙方都顧不上這個比例尺稍微大點就找不到在哪兒的小國。倒是圣馬力諾本國的國防軍“巖石衛隊”天天在家操練——一共只有兩百來人，十幾桿槍，發誓要為古老的圣馬力諾的尊嚴血戰到底。

可惜的是，歷史沒給這群勇士以身殉國的機會。后來德軍和英軍還真在圣馬力諾的國土上打了一仗。只不過，雙方都忙于互掐，把東道主晾在了一邊。結果，戰敗的德軍都成了戰俘關進了戰俘營。取得戰斗勝利的英軍在圣馬力諾駐扎兩個月后，也與圣馬力諾簽署了和平協議后撤走了。

圣馬力諾舉行儀式慶祝執政官任職日。

雖然圣馬力諾卷入了二戰，但總體上還是一個國際上公認的中立國。其外交政策的宗旨是維護國家的主權和獨立，愿同一切友好的國家發展關系。

1971年5月4日，中圣達成建交協議，5月6日正式建立領事級外交關系。1991年7月15日起升格為大使級外交關系。

2021年中圣建交50周年時，習近平主席和王毅國務委員兼外長分別同圣執政官和外長互相致賀電。中圣聯合發表《中國和圣馬力諾建交50周年聯合新聞稿》，發行了“中圣建交50周年紀念封”。

中圣兩國自1988年起開始直接貿易往來。2023年1—10月，雙邊貿易額1482.6萬美元，同比增長17%；中方出口額1018.24萬美元，同比增長21.4%；進口額463.36萬美元，同比增長8.5%。

1992年3月2日，圣馬力諾正式加入聯合國，同年9月加入國際貨幣基金組織。目前，它是國際法院、世界衛生組織、世界旅游組織、國際紅十字會等24個國際組織的正式成員，以及歐洲委員會成員國。進入21世紀以來，圣馬力諾加快同世界各國建交進程，現已同151個國家建立外交關系。

人均GDP居世界前列

如果你厭倦了喧囂，或許來這個世外桃源放松一天也是個不錯的選擇。

這是一座山頂之國、懸崖王國，雖然國土面積小得可憐，但卻富得流油——圣馬力諾的人均GDP超過了5萬美元，甚至高于德國、法國、英國、比利時等歐洲許多發達國家。

20世紀60年代起，圣馬力諾逐步由農業國轉變為工業和服務業發達的國家，中小企業是經濟支柱，以服裝、機械制造、電子設備、化工、建筑、釀酒為主。第三產業發展迅速，就業人口中第三產業占40%。尤其是旅游業，靠著各式各樣的古建筑，這個彈丸之地每年接待游客高達500萬，旅游帶來的收入為圣馬力諾貢獻了超過50%的GDP。

此外，郵票發行也是圣馬力諾國民收入的重要來源。圣馬力諾以新穎、超前的郵政服務、郵票和古錢幣享譽世界，1894年首次在意大利發行紀念郵票和貼郵票的信封，并使其成為全國的主要產業。全國所有10家郵局都出售紀念郵票和可收藏硬幣，并從1979年起，境內使用注名郵戳。

不過，圣馬力諾由于自然資源貧乏，全部能源要從意大利進口。歐元誕生之前，圣馬力諾的貨幣主要是使用與意大利里拉等值的圣馬力諾里拉。隨著歐元的誕生，對意大利高度依賴的圣馬力諾加入了歐元區，成為了少數使用歐元的非歐盟國家。

圣馬力諾屬于非常富有的國家——圣馬力諾全體公民享受公費醫療，相比于其他歐洲國家，這里才是真正的免費醫療，不用交保險，只要是本國公民就可以；圣馬力諾當地人受教育程度非常高，每10個人中就有7個大學生，實行16年免費義務教育制；圣馬力諾政府還會根據家庭成員情況，每年進行福利保障金發放。

圣馬力諾也是歐洲著名的“稅收天堂”之一。它的稅收制度簡單，稅率低，吸引了許多國際公司在該國注冊。

近年來，圣馬力諾經濟形勢較為平穩，失業率有所降低，2022年國內生產總值16億歐元，同比增長4.6%。不過，對于大多數國家來說，圣馬力諾的制度模式是難以復制的。